第59章 内部的改变
青龙镇西头的“顺意酒馆”是老兵们最爱去的地方。店面不大,三张桌子,掌柜的是个跛腿的老兵油子,卖的酒兑了水,但便宜。
马老西就坐在最里面那张桌上,面前摆着半碟花生米,一碗酒。同桌的是他手下三个班长:大刘、二虎、三狗。都是跟了孙和多年的兄弟。
“娘的,”马老西啐了口唾沫,“现在这日子,越来越没劲了。”
大刘闷了口酒:“西哥,咋了?有吃有喝,还不好?”
“好个屁!”马老西一拍桌子,“以前跟着孙头儿,大块吃肉,大碗喝酒,打仗玩命,不打仗痛快!现在呢?天天练队列,认字,唱那些酸不拉几的歌!这是军队还是学堂?”
二虎点头:“就是!那个杨文书,整天让咱们写什么‘为什么打仗’!老子打仗就是为了吃饭,为了活命,哪那么多废话?”
“最可气的是昨天,”三狗压低声音,“训练完了,还让咱们开什么‘讨论会’,互相提意见!提他娘的意见!当兵的,长官说啥就是啥,搞这些花样!”
酒馆里其他几桌的兵也都竖起耳朵。这里坐的大多是老兵,对最近的变化都有怨气。
掌柜的瘸着腿过来添酒,小声劝:“几位爷,小声点...让上头听见不好...”
“听见就听见!”马老西嗓门更大了,“老子怕啥?老子从山西打到河北,身上七八个窟窿,还怕那些嘴上没毛的学生娃?”
正说着,门帘一掀,陈少坤和几个新兵走了进来。他们刚下识字课,脸上还带着讨论时的兴奋。
“少坤,你说咱们今天学的那个‘国家’和‘民族’,到底啥区别?”
“我觉得吧,国家是土地政权,民族是文化血脉...”
新兵们讨论着在桌边坐下,要了壶茶。酒馆里顿时安静了。老兵们斜眼看着这群学生兵,眼神复杂。
马老西故意提高嗓门:“有些人啊,嘴上说得天花乱坠,上了战场尿裤子!”
陈少坤脸一红,但没接话。几个新兵低下头,默默喝茶。
二虎见状,更来劲了:“就是!打仗靠的是胆子,是义气!不是认几个字,唱几首歌就能打赢的!”
新兵里有个叫王小虎的,脾气冲,忍不住回嘴:“认字怎么了?认字才能看懂地图,看懂命令!”
“哟,还会顶嘴了?”三狗站起来,“毛都没长齐,教训起老子来了?”
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掌柜的赶紧打圆场:“各位爷,各位爷,都是自己人...消消气...”
这时,门帘又掀开了。进来的是柴万红,拄着拐杖。他扫了一眼,走到马老西那桌坐下。
“老马,又在这儿发牢骚?”
马老西对柴万红还算服气,语气软了点:“柴队长,不是我爱说,是这日子憋屈!咱们当兵的,练好枪,打好仗就行了,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?”
柴万红给自己倒了碗酒:“你觉得是虚的?”
“难道不是?”马老西瞪眼,“认字能挡子弹?唱歌能杀鬼子?”
“不能。”柴万红说,“但能让你知道为什么挡子弹,为什么杀鬼子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老马,我问你。你在山西打过仗,为什么打?”
“还能为啥?长官让打就打呗。”
“那长官为什么让打?”
马老西一愣:“这...我哪知道?”
“所以你打了一辈子仗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。”柴万红喝了口酒,“死了那么多兄弟,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死。这样打仗,跟牲口拉磨有啥区别?”
马老西脸色变了:“柴队长,你这话...”
“话糙理不糙。”柴万红打断他,“我以前也这么想。当兵吃粮,天经地义。长官指哪打哪,打完了领赏,打死了认命。但跟着李团长打了几仗,我明白了——不对。”
他指着陈少坤那桌:“那些学生娃,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书不读,跑来打仗?因为他们知道为什么。他们认字,读书,明白道理。所以他们打得更明白,更狠。”
酒馆里鸦雀无声。
柴万红站起来,拄着拐杖:“老马,你手下那些兄弟,跟了你这么多年。你希望他们稀里糊涂地死,还是明明白白地活?”
说完,他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马老西愣在那里,一碗酒端了半天没喝。
陈少坤那桌,新兵们小声议论:“柴队长说得真好...”
“就是,咱们打仗,就是为了让以后的人不用打仗...”
马老西听得心烦,把碗一摔:“走!”
西人出了酒馆。夜色己深,街上没什么人。走到营房门口,看见杨立仁正蹲在地上,借着灯笼的光,教几个哨兵认字。
“这个念‘家’,这个念‘国’。连起来,国家。”
哨兵们笨拙地跟着念:“国...家...”
马老西停下脚步,看了一会儿。那几个哨兵都是他手下的兵,平时五大三粗,现在却像小学生一样认真。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川军血战到底:逆命之火》第 59 章了吗?军旅167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