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黑娃的首秀

爆炸的烟尘在黑风沟上空弥漫了半个时辰才渐渐散去。

李德明带人赶到时，看到的是一片狼藉——山体滑坡，巨石堵塞了整条山谷，原来的小路己经不见了。

“黑娃！方琴！”赵怀金对着山谷大喊。

没有回应。

“搜！”李德明下令，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
侦察营的士兵们开始在废墟中搜寻。碎石嶙峋，一不小心就会滑倒，搜救进展缓慢。

一个时辰过去，没有任何发现。

李德明的心越来越沉。他想起黑娃那双像野兽一样亮的眼睛，想起他说“俺是在山里长大的”时的骄傲，想起他爬悬崖时矫健的身影...

这么好的兵，难道就这么没了？

还有方琴...那个从废墟里站起来，说“我教你杀人”的女人...

“营长！”远处突然传来喊声，“这里有血迹！”

李德明冲过去。在一块巨石后面，有一滩己经发黑的血迹，还有几片被撕碎的布条——是侦察班的军装。

“继续找！他们一定还活着！”

又过了半个时辰，太阳开始偏西。

就在所有人都要绝望的时候，山谷深处传来一声口哨——三长两短，是侦察班约定的信号！

“在那边！”赵怀金第一个冲过去。

众人跟着他，绕过一个塌陷的土坡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居然是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！

洞口，黑娃扶着方琴站在那里。两人浑身是土，衣服破烂，但还活着。身后，侦察班的七个士兵一个不少，虽然都带着伤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
“营长...”黑娃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俺们回来了。”

原来，爆炸发生时，黑娃凭借对地形的熟悉，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山洞。他带着侦察班躲了进去，避过了塌方和落石。

“不只躲过去了，”方琴虚弱地说，“我们还抓了个活的。”

她从身后拽出一个人——穿着便衣，但腰间别着日军的皮带，嘴里塞着破布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
“日军便衣队的通讯兵，”黑娃说，“爆炸前他落单了，被俺敲晕拖了进来。”

李德明眼睛亮了。活口，而且是通讯兵，这意味着...

“电台呢？”

“在这儿。”一个侦察兵从洞里搬出一部电台，虽然摔坏了，但还能修。

“干得好！”李德明重重拍黑娃的肩膀，“你们立大功了！”

回到驻地，杨立仁连夜审讯俘虏。

那个日军通讯兵开始很硬气，什么都不说。但当杨立仁拿出从他身上搜出的家信——信里是他母亲病重的消息——时，他崩溃了。

“我说...我都说...”

根据他的供述，这次行动代号“断脊”，是野岛联队长亲自策划的。目的就是炸毁黑风沟，切断中国军队在这条战线上的补给。便衣队有二十五人，除了被俘的这个，其他全部在爆炸后撤离了。

“野岛大佐说...”俘虏颤抖着说，“这只是开始。接下来，还有更大的行动...”

“什么行动？”

“我不知道...我真的不知道...只听队长说过一句，说下一个目标是...是‘铁核桃’...”

铁核桃？李德明皱眉。这是什么代号？

杨立仁继续追问，但俘虏只知道这么多了。

审讯结束后，李德明立刻把情况上报师部。

师部很重视，第二天就派来了一个工作组，由刘中校带队——就是上次来挑刺的那个。

“李营长，”刘中校板着脸，“虽然你们抓了俘虏，但黑风沟被炸是事实。这条交通线对我们很重要，现在断了，前线部队的补给怎么办？”

李德明没说话。他知道，刘中校是马德彪的人，就是来找茬的。

“还有，”刘中校继续说，“我听说，你们侦察营最近搞什么‘夜校’，教士兵认字、讲课。这是军队，不是学堂！谁允许你们这么干的？”

“是我允许的。”李德明平静地说，“士兵识字，能看地图，能传命令，对打仗有好处。”

“有什么好处？我看是扰乱军心！”刘中校拍桌子，“李德明，我警告你，不要搞那些歪门邪道！好好带你的兵，执行命令就行！否则...”

“否则怎样？”
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修然走了进来。

“刘中校，好大的威风。”林修然冷冷地说，“黑风沟被炸，是日军狡猾，不是李营长的错。相反，他们能在那种情况下抓回俘虏，带回重要情报，是立功！师部己经决定，给侦察营记集体三等功，李德明个人记二等功！”

刘中校脸色变了：“林团长，这...”

“这什么这？”林修然不客气，“还有，士兵学文化，是我批准的。怎么，你有意见？”

“不敢...”

“不敢就回去！告诉马德彪，有本事到战场上见真章，别在背后搞小动作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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