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铁牛献粮

馒头分到手里，一人两个。热腾腾的，白面做的，闻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
铁牛拿着那两个馒头，看了很久，没吃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馒头揣进怀里，蹲在角落里，盯着地面发呆。

刘大柱走过来，嘴里嚼着半个馒头，腮帮子鼓鼓的。“铁牛，你咋不吃？”

铁牛摇摇头。“不饿。”

刘大柱愣了一下。“不饿？你三天没吃顿饱饭了，能不饿？”

铁牛没说话，低着头，手指在地上划拉。刘大柱蹲下来，看着他。“铁牛，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？”

铁牛还是不说话。刘大柱急了，伸手去摸他额头。铁牛挡开他的手。“别碰我。我没事。”

刘大柱看着他怀里鼓鼓囊囊的馒头，忽然明白了。“你是想留着？”

铁牛点头。“嗯。留着，万一明天又没吃的了。”

刘大柱沉默了一会儿，把自己的一个馒头掰成两半，塞给铁牛。“吃。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
铁牛看着那半个馒头，眼眶红了。“刘大柱，你……”

“吃。”刘大柱把馒头塞进他手里，转身走了。

铁牛捧着那半个馒头，手在抖。他咬了一口，嚼了嚼，咽了。眼泪掉下来，掉在馒头上，咸的。

夜里，铁牛躺在铺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怀里还揣着一个馒头，硌得胸口疼。他摸出来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，又揣回去。

旁边躺着刘大柱，己经打呼了。铁牛看着洞顶，想起老家，想起爹娘。鬼子来的时候，爹娘跑不动，死在了村子里。他一个人跑出来，跑了两天两夜，跑到了八路军的驻地。那时候，他饿得眼发花，是李德明给了他一个馒头。

那个馒头，他记了一辈子。

他把怀里的馒头又摸出来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轻轻放在刘大柱枕边。刘大柱翻了个身，没醒。铁牛闭上眼睛，睡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刘大柱醒来，看见枕边的馒头，愣住了。他拿起馒头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铁牛。铁牛己经起来了，蹲在洞口擦枪。

“铁牛，这馒头是你的？”

铁牛头也没抬。“不是我的。是你的。”

刘大柱走过去，蹲在他旁边。“我昨晚给你了，就是你的。”

铁牛摇头。“我不要。你留着。”

刘大柱急了。“你这人咋这样？给你你就吃！”

铁牛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刘大柱，你家里还有人吗？”

刘大柱愣了一下。“有。我娘，还有我妹妹。”

铁牛点头。“那你就得活着。活着，回去看她们。”

刘大柱喉咙发紧。“铁牛……”

铁牛站起来，拍拍他的肩。“我家里没人了。死了也没人哭。你不一样。你得活着。”

他扛起机枪，走了。刘大柱站在那里，捧着那个馒头，手在抖。

李德明站在洞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酸酸的。徐政委走过来。

“德明，铁牛这孩子，心善。”

李德明点头。“嗯。他把馒头让给了刘大柱。自己饿着。”

徐政委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这样的人，咱们不能让他饿着。”

李德明转身，走到炊事班，拿了一个馒头，走到铁牛跟前。

“铁牛，吃了。”

铁牛摇头。“团长，我不饿。”

李德明看着他。“你三天没吃顿饱饭了，能不饿？吃了。这是命令。”

铁牛愣了一下，接过馒头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嚼，咽了。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“团长，俺……俺想家了。”

李德明拍拍他的肩。“打完仗，我送你回家。”

铁牛点头，把馒头吃完了，擦了擦眼泪，扛起机枪。“团长，俺去练枪了。”

他走了。李德明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堵得慌。

中午，炊事班又蒸了一锅馒头。这回每人只分了一个，但比昨天的大。铁牛拿着那个馒头，又没吃，揣进怀里。

刘大柱看见了，没说话。他走到炊事班，又拿了一个馒头，塞给铁牛。

“吃。两个都吃。不够我再给你拿。”

铁牛摇头。“够了。一个就够了。”

刘大柱瞪他一眼。“你咋这么犟呢？”

铁牛笑了。“跟你学的。”

刘大柱愣了一下，也笑了。“行，你学吧。”

傍晚，黑娃从外面回来，带回来一个消息。

“团长，野岛那边有动静了。他调了一个大队，准备从北边包抄咱们。”

李德明心里一沉。“北边？他怎么知道咱们在北边？”

黑娃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汪文庆那边漏的风，也可能是侦察兵发现的。”

李德明看着地图。“北边只有一条路可走，就是鹰嘴岩那边。他要是从北边包抄，咱们的退路就断了。”

柴万红皱眉。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李德明想了想。“不怎么办。他包他的，咱们走咱们的。往东走，绕到他后面去。”

徐政委点头。“对。他在明处，咱们在暗处。他追，咱们跑。他跑，咱们追。”

李德明站起来。“传令下去，明天天亮，往东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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