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风暴前夕

黑石岭的枪声，在黎明前响了。

李德明站在山梁上，听着远处的枪声，手攥得死紧。那声音稀稀落落的，像炒豆子，忽然密集起来，又忽然稀疏下去。每一阵枪声都像打在他心上，一下一下的。

孙和站在他旁边，叼着烟杆，烟早灭了，但他没点。

“德明，柴万红那边能顶住吗？”

李德明没回答。他盯着黑石岭的方向，那里火光一闪一闪的，映红了半边天。

枪声持续了半个时辰，忽然停了。山谷里安静得吓人，连虫都不敢叫。

李德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过了一会儿，黑娃从黑暗中钻出来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“团长！打退了！鬼子退下去了！一营伤了十几个，死了三个。柴营长问，要不要追？”

李德明摇头。“不追。让他撤回来。打完就跑，别恋战。”

黑娃点头，转身跑了。

孙和松了口气。“顶住了。”

李德明没说话，看着黑石岭的方向。火光还在闪，但己经没那么亮了。风从那边吹过来，带着硝烟味，呛得人眼睛疼。

天亮的时候，柴万红带着一营回来了。二十几个新兵挂了彩，三个重伤，三个牺牲。刘大柱胳膊上挨了一枪，血糊了一身，但还站着。王老六腿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，自己撕了块布缠上，一瘸一拐地走。

柴万红走到李德明跟前，敬了个礼。“团长，打退了。鬼子至少死了三十个。”

李德明拍拍他的肩。“辛苦了。让弟兄们歇歇，吃点东西。”

柴万红没动。他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半天才说：“团长，那三个死的，是头一回上战场。”

李德明喉咙发紧。“叫什么？”

“刘铁蛋、王小毛、李二娃。”柴万红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名单，“刘铁蛋是河南的，逃荒过来的。王小毛是本地人，家里就剩他一个了。李二娃是西川的，跟咱们一样。”

李德明沉默了很久。“记下来。以后给他们立碑。”

中午，黑娃又送回来消息。中路鬼子动了，比预计的快，下午就能到野狼谷。孙和带着二营，己经出发了。李德明站在山梁上，看着野狼谷的方向，那里静悄悄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徐政委走过来。“德明，老百姓转移得差不多了。马家堡的人都走了，最后一个村子也撤了。”

李德明点头。“粮食呢？”

“都藏好了。一粒米都没给鬼子留。”

李德明看着远处。“那就好。剩下的，就看孙和的了。”

下午，野狼谷方向传来枪声。这回比黑石岭那边激烈得多，枪声、炮声、手榴弹的爆炸声，混成一片，像一锅粥。

李德明站在山梁上，一动不动。徐政委站在他旁边，也没动。两个人就那么站着，听着远处的枪声。

枪声持续了一个时辰，渐渐稀疏下来。又过了半个时辰，黑娃从那边跑回来，浑身是泥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团长！打成了！鬼子一个中队，打残了！死了至少五十个！二营伤了二十几个，死了五个。孙副团长问，要不要追？”

李德明摇头。“不追。让他撤回来。鬼子不会善罢甘休，得防着他们报复。”

黑娃点头，转身跑了。

李德明还站在那里，看着野狼谷的方向。那边的火光还在闪，但己经没那么亮了。

徐政委看着他。“德明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李德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在想，野岛下一步会怎么走。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

“他会发疯。”李德明看着远处，“两路都打了败仗，他不会善罢甘休。接下来的报复，会比这次更狠。”

徐政委点头。“那就让他来。咱们等着。”

傍晚，孙和带着二营回来了。他胳膊上挨了一枪，血糊了一袖子，但还叼着烟杆，一脸不在乎。

“德明，打痛快了！鬼子那个中队长，被方琴一枪撂倒了，剩下的全乱了。咱们冲下去，砍瓜切菜一样。”

李德明看着他胳膊上的伤。“伤怎么样？”

孙和看了一眼。“皮外伤，不碍事。卫生员给包了。”

李德明点点头。“让弟兄们歇歇。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
天黑下来的时候，黄承稷那边送来了消息。汪文庆接到信后，果然犹豫了。他把手下几个军官叫去开会，吵了一夜，没吵出结果。最后决定，先不动，看看情况再说。

李德明把纸条递给徐政委。“成了。汪文庆不敢动了。”

徐政委看完，笑了。“离间计，果然好用。”

李德明摇头。“不是离间计好用。是汪文庆这个人，本来就靠不住。他谁也不信，只信自己。这种人，最容易上当。”

夜深了，李德明还坐在山梁上。孙和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把烟杆递给他。
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川军血战到底：逆命之火》第 178 章了吗？军旅167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