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伏击运输队

八路军侦察班指点的赵家峪，确实是个相对安宁的落脚点。村子藏在深山里，只有二十几户人家，村民大多是猎户和药农，对外界兵祸既恐惧又警惕。李德明他们拿出从罗师傅“安家费”里匀出的一点钱，加上帮村民干些劈柴、修屋顶的力气活，总算换来了几天的口粮和一处废弃的窑洞暂住。

孙和的伤势在休养和罗师傅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草药敷贴下，明显好转，己经能自己慢慢走动。方琴每天天不亮就抱着枪出去，对着山崖上的石头练习瞄准，一练就是几个时辰，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停。赵怀金和周老栓则按照李德明的“三人小组”思路，带着士兵们反复演练简单的配合与伏击流程。

李德明自己也没闲着。他凭着记忆和粗浅的军事知识，结合周老栓这些老兵的经验，不断琢磨适合他们现在这种装备差、弹药少、但熟悉山地环境的打法。他把这叫做“打了就跑，跑了再打，专挑软肋，绝不缠斗”。

休整的第五天，派出去在附近山头瞭望的哨兵急匆匆跑回来报告：东北方向的山道上，发现日军！大约一个小队规模，押着几辆骡马大车，正朝南边缓慢行进！

“运输队！”周老栓眼睛亮了，“连长，干不干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德明身上。经过这些天的休整和训练，尤其是吃饱了几天饭，队伍的精气神明显不同，求战的欲望在燃烧。

李德明快速思考。一个小队鬼子，大约五六十人，押送辎重，战斗力比野战部队弱，但也不是他们这三十几条破枪能硬吃的。不过……他想起自己告诉八路军侦察班的情报，难道歪打正着，真的碰上了？

“看清楚了吗？有多少鬼子？装备怎么样？车队规模？”他连声问哨兵。

“看清楚了！鬼子大概……西五十人！有两挺机枪架在头尾的车上！骡马车有五辆，用篷布盖着，不知道拉的啥，但看起来不轻！”哨兵喘着气回答。

西五十人，两挺机枪。硬拼肯定吃亏。但李德明看着周围一张张跃跃欲试又带着紧张的脸，知道这一仗必须打。不打，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心气和信任就会散掉；不打，就永远只能是东躲西藏的溃兵。

“打！”李德明下定决心，“但不能蛮干。赵排长！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带一组人，从侧面绕过去，找机会摸掉他们的尾巴，或者制造混乱，吸引火力。记住，打了就跑，往山林深处引！”

赵怀金点头，点了两个最机灵的士兵，转身就走。

“周排长！”

“到！”

“你带主力，埋伏在前面那个‘鹰嘴弯’！那里路窄，一边是崖，一边是深沟，车队速度肯定慢！等他们过半，听我枪响，先打中间的车，把路堵死！然后集中火力打头尾的鬼子和机枪！不要省子弹，但也不准乱打，听我命令分段射击！”

“是！”周老栓摩拳擦掌。

“罗师傅！”

正蹲在地上摆弄一个缴获的日军掷弹筒（一首没敢用，怕炸膛）的罗师傅抬起头。

“你那‘铁西瓜’（土地雷）弄好了吗？”

罗师傅咧嘴一笑，拍了拍身边几个用铁皮、黑火药和碎铁片自制的简易地雷：“妥了！就是引爆得靠拉绳或者踩，不如鬼子的好用。”

“够了！胖娃，你带两个人，跟着罗师傅，把地雷埋到鹰嘴弯入口和出口的拐角处！不用多，一边两个！等鬼子大队过去一半再拉响入口的，堵他们退路！出口的等我们撤的时候再用！”

“是！”胖娃既紧张又兴奋。

“方琴，”李德明看向一首沉默擦枪的少女，“你跟我，上那边的高坡。你的任务是，鬼子军官，或者机枪手，谁冒头指挥，你就打谁。不用急，看准了再打。只有五发子弹，省着用。”

方琴用力点头，眼神里跳动着冰冷的光芒。

“其他人，跟周排长行动！记住，我们是伏击，是偷袭！打完第一轮，立刻按训练的分组交替掩护后撤，不准恋战！撤到预定集合点！明白了吗？”

“明白！”低沉的应答声在窑洞里回荡。

队伍迅速行动起来。紧张、兴奋、恐惧，各种情绪混杂，但动作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迅速、有序。

李德明带着方琴，爬上了鹰嘴弯侧面一处林木茂密的高坡。这里视野极好，能将整个弯道尽收眼底。方琴趴在一丛枯草后，将步枪轻轻架在提前用石头垒好的简易射击台上，调整着呼吸。李德明趴在她旁边，用望远镜观察着来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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